【地理游记】古镇安居:消失千年的古噩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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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作者:曹旭峰
       


       

        安居镇,位于湖北随州城西南15公里处,一座穿越了千年时光,仍以残缺的容貌屹立于世的小镇。随州母亲河涢水与溠水在安居镇清凉山下相汇,两河冲积出的肥沃河谷,曾孕育出一个古老的文明。
       

      西周时这里曾经有一个噩国
       

        2007年11月,安居镇杨泗山4号墓出土27件噩国青铜器,14件青铜器上面带有铭文。

        此前曾陆续出土一些噩国青铜器,都在无声地告诉世人,这里西周时曾有一个叫噩国的存在。

        随州市作协理事、群众文化馆干部邓世勋,向我们诉说了一个久远的噩国记忆:青铜礼器《噩侯驭方鼎》的铭文记载,周王征伐角夷返回途中,噩侯亲往恭候迎接。

        周王赐噩侯财物、弓矢、马匹。噩侯以此为荣,并作青铜宝器作纪念。

        后来,噩侯联合南淮夷、东夷叛周。噩国青铜器《禹鼎》铭文的记载,噩侯向周王室发动的这次反叛活动,引起了周王室朝野的恐慌,青铜器铭文中出现了“天降大丧于下国”的哀叹。

        这次战争最终以俘获噩侯而结束,噩侯的老老小小也因周王下令“勿遗寿幼”,被斩尽杀绝,噩国从此湮灭在历史的风尘中。

        岁月更迭,当风水轮回时,历史又营造出了一时繁盛的安居。

        宋以前安居镇称为柳林笆,此地白布与蜜枣闻名天下,货物吞吐多数经老街码头,一时间全国客商云集于此,水上贸易自此兴起。

        元、明、清时安居的商贸达鼎盛时期,街道长达三华里,商户门面达六百多间。
       


       

        客商们在此相安而居,生活滋润而富足,柳林笆也由此更名为安贵城,取安居乐业之意,后安贵城又改成安居镇。
       

      穿堂风刮过脸庞:闻到些许陈年的气息
       

        邓世勋先生生于斯长于斯,多年痴迷研究安居文化,使他的脑海里沉浸了许许多多跌宕回肠的故事。

        老街巷的布局纵横交错,根据建筑、形状、姓氏等当地人约定了“九街十八巷”的名称,九街分别为文昌街、太平街、五彩街、拐子街、五显街、丁字街、横街、新街、后街;

        十八巷则为文昌巷、廖家巷、太平巷、沈家巷、上褚家巷、下褚家巷、宽巷、扬叉巷、唐家巷、窄巷、万家巷、青年巷、丁家巷、白氏巷、马家巷、皮家巷、严家巷、纪家巷。

        当年老街的生意做遍全国,安居也由此名声大振,并有了“小汉口”的美誉。站在安居老街上,很难想象出她昔日繁华。

        幽深而寂寥的街巷中,只闻犬吠之声,班驳剥离的老屋墙体有时代的标语残迹,偶尔一个蹒跚而过的老人,带着历史的背影渐渐消失街巷之中。

        这里的一切恍如一首凝固老歌,滞重而坚守着。令人感到惟一不变的是,穿堂风刮过我们的脸庞,让我们闻到了些许陈年的气息。

        行走在老街上,仍依稀可看出昔日的商业区与生活区“混居”情况。一街两厢,街宽丈许,铺面几间进伸多层,左邻右舍共山同脊,买卖相互关照,生活亲近和睦,体现着“远亲不如近邻”的内涵。

        老街的建筑布局,以方便生产与生活为目的,前铺面热闹非凡,后庭院清静而恬淡,体现了人性的特点和对生命的渴望。
       


       

        相安而居,生活滋润而富足,柳林笆也由此更名为安贵城,取安居乐业之意,后安贵城又改成安居镇。
       

      农田两岸曾有如幻“潘州夜雨”奇景
       

        全国客商云集此地,不仅带来了商业的繁荣,也带来了异地的文化。

        最鼎盛时安居镇内外建有各种风格的道观寺庙达20多处,各地香客信众充斥着大街小巷。

        儒家的修身、道家的空幻,释家的轮回,在这里与安居的老建筑一样,溶进了老街的风俗,也融入了安居人的性格之中。

        然而,这些有着安居人文象征的道观寺庙,如今却难觅踪迹了。

        寻觅很久,我们才在一处不起眼的街角发现了一个小禅寺,几个老僧尼焚香默经,肃穆而庄重。

        禅寺的正门上方写有“安心”二字,似乎在提醒着安居人,在经历了苦难之后,还应保持一颗安静的心。

        顺着安居老街拐过几条街道,我们来到了一个仅能通过一人的狭长小巷,走进去一股潮湿之气迎面而来。

        此巷虽然狭小,却是通往涢水的一条重要通道。走过的百米后,眼前豁然开朗,一条婉约般的涢水出现在眼前。

        涢水,随州的母亲河,孕育了西周噩国、古随国及安居文明的河流,温驯流淌至此。

        难以想象,此时这条由两岸农田夹裹的浅浅河流,曾经是百舸争流,千车云集的风水宝地。
       


       

        站在镇区安南山上,绵延十余公里,有雄姿妙景的“覆船耸翠”,有激越悠扬的“清凉钟声”,有美不胜收的“两岸桃花”,有似烟似雾、如梦如幻的“潘州夜雨”等景观,都显得极富诗情画意。
       

      不甘湮没于荒草:期待富庶轮回重现光明
       

        也许是独特的地理位置,也许是绝妙的人文景观,吸引来了全国各地的客商,繁盛了此地,也给它带来了近乎灭顶之灾。

        在老街,一位坐在老屋前的八旬老人吸引了我的注意,老人敲着褐色厚木门说,房屋为民国时所建,战火兵匪曾毁了大半个房屋,仅这扇木门得以幸免。

        虽然房屋修缮了多次,但是老木门却是绝不更换的,其中有着老人扯不断的历史追忆。

        从老人平淡的诉说中,我们仿佛看到了老街历史残酷的一面。

        河南兵匪石流子窥觑安居的富庶,遣众兵匪化装成小商小贩潜伏于安居多年,刺探镇上居民的经济情况。

        清王朝宣告灭亡的当年(1911年),石流子终于动手率千余兵匪,将镇上所有商户抢劫一空,临走时还一把火将500多间商铺焚为灰烬。

        这次的兵匪之灾对安居几乎是灭顶的,但倔强的安居人并没有消沉,他们掩埋了亲人的尸体后,在废墟上开始了重建家园,并让安居再度成为富庶之地。

        1930年,就在安居人渐渐淡忘了悲痛的回忆时,又一场灭顶之灾接踵而至,又一股兵匪洗劫了安居镇,焚屋无数,绑票多达400多人;1940年日寇侵入安居,烧杀劫掠,古镇几乎被毁坏殆尽……

        如今,走在安居的老街上,依然可以看到一些焦黑的残壁,湮没于野草中,仿佛在默默控诉着不为人齿的罪恶。

        老街上很少看见年轻人,年轻人蜂拥去繁华都市寻找梦想,却淡忘了老街曾经的富庶。只有那些坚守老屋的老人不愿离去,不愿修缮有历史信息的老屋。

        他们的坚守让历史不被掩埋,期许着富庶再度光临安居。

        当我们离开时,弄堂风仍静静的穿越而来,老人布满皱折的脸上平静依然,惟有白发在风中微微而动。
       

        责任编辑:刘梅(北京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