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理论研究】王祁:论北宋末至康王南渡前后二十年之汝官瓷

  • 来源:艺术鉴赏网
    •   来源:艺术鉴赏网

        作者:王祁 知名古玩鉴赏家
       


       

        五月的天,一场雨过天青,东风拂过,北宋王朝繁市乐都和深宫内苑上一片天空是;如此的蔚蓝,亲政十年的大宋皇帝徽宗在内苑祭祀上天有感,命修内司监造天青色瓷,时间约在公元一一一0年左右。

        汴京旁的汝州官窑场试制出了中国宋代五大名瓷之魁的官“汝瓷”,它胎色有深灰浅灰之说,釉色天青;有湛蓝淡蓝之分,釉水屯漫似脂如玉……传说当年宫廷文人,徽宗本人也亲临窑场观看期盼……宫中女匠人用手轻捏泥胎在半干的瓷胎上留下变化多端的指纹……瓷胎上也因为有了这些纹路沟壑浇釉经过火的烧炼出窑后才会形成“蟹爪纹”;开片纹路中如有“鳝血”色泽,天青如玉的器皿上显得有如晚霞般的霓彩流溢,更衬托出天青釉色的凝脂般的清雅高贵,让人见之如痴如醉,不忍释手……历史,当年的端王,今天的宋皇赵佶就是在轻揉慢玩天青釉的汝瓷中,让北宋王朝变成了大金祭祀台上的牺牲。

        实话说,中国古代二个玩家帝王一个是宋徽宗,一个就是乾隆皇帝。文魁当数赵佶,善画能书,独僻瘦金体;能玩能造,玩尽太湖石,造出汝官瓷。在这里也要感谢后金皇帝乾隆爷,他带回了前金国掠去的汝瓷珍宝重返故宫。笔者见过一天青釉宋汝瓷水仙盆,底刻“宣和元年”篆字,(一一一九年为北宋宣和元年)池内也有乾隆的赋诗,大意是:汝州产青瓷,雨过天青色,青瓷源自越州,得天地灵通,如凝脂如宝玉。由于在瓷上刻字须十分小心细致,凿开釉面,露出汝官瓷胎骨面上极奇怪天成的纹路:有的似人按上去的指纹,有的像树叶腐蚀后剩下的枝脉纹,主线清晰带圆弧形,很有一定规律,很多地方像一根根螃蟹爪延伸……水仙盆内凿开的露胎处则涂满泥金,吃入胎骨。

        历史记载,靖康二年正月金人攻入汴梁东京(今开封),掳走徽、钦二帝,宫女内侍百工近十万人,将宋室所有珍宝古玩,瓷器字画,书藉古典等装牛车一千三百余辆拉回金国都城会宁府(今黑龙江哈尔滨阿城区)……也许是宿命吧!我想九百年后的今天又见到了当年所掳走的千万珍宝之一……

        御用宋汝窑三足洗,则应了曹昭《格古要论》说:有蟹爪纹真,无纹者尤好。通体没有开片,似有浸釉一道成功之痕迹,上面的釉往下流,流到一定处变薄,可以看到瓷胎上护胎薄釉反映出的淡黄褐色底,淡淡的天青色乳浊状釉在洗的突出弦下屯积成较厚的釉,这是一气呵成的结果,达到宋瓷普遍的特征——仿玉效果,如肥脂溢漫之感。宋汝瓷的弦边及凸出部常常积釉少,我们叫“出戟”“出筋”,正因为这种出戟部分露出筋才显出立体轮廓感,凹处屯釉则让人感觉似玉想去触摸的冲动。

        更奇特的是该汝瓷洗一面雕瓷填金,作过检测:外部为黄金。什么东西值得用黄金填补呢?显微观察发现填金的所有面上有结晶砂土,已变成了沟壑连绵的山川河流般的地形图……更显突兀的是用娴熟的带有个人隶书习惯写的篆书款文:“刴雲軒養心殿用”竖行排列,先右后左。笔者见过一腿足不慎断裂的胎骨面确是“香灰色”的,依陈万里先生提出的宋官汝瓷的天青色,有蟹爪纹有没纹的,有似玉屯釉现象,转折突出部“出筋”,胎泥香灰色,造型端庄雅致,没有太大器皿等条件均符合看,是否当年金人掠走之物流传至前清,或至窖藏而出?

        五月的风,吹过我心头,蓝蓝的火苗,烧出蓝汝窑,结晶出宋代五大名窑之首的官“汝瓷”;以其天纯、淡雅的色,妩媚,婀娜的姿,留给我们许多遐想。也绝不是只存世六七十件,因为你不是清人,我不是金人。这千年的秘密只有走近它感知它,宁静中去闻香去体会。看到了婷婷宫女纤指的揉泥,听到了渺渺的喘息,看到了凤眸里的幽幽的凝思,香腮间的红晕;天青色,等烟雨,而我在等你……
       

        责任编辑:刘梅(北京)